美國原廠正品威而鋼viagra·複燃男人的希望

【鄭重聲明】本站現啟用最高等級的HTTPS防護模塊,100%保證您的信息不會洩露。



從鳥卵到偉哥:關於春藥的歷史漫談

發表時間:2018-10-25 07:27:48 瀏覽量:1618

從鳥卵到偉哥:關於春藥的歷史漫談

作者:江曉原

鳥卵者,鳥蛋也——其中也包括雞蛋。馬王堆漢墓出土帛書《養生方》中有《麥卵》章,內有三個中國最古老的壯陽藥方(恐怕也可以在世界上最古老的同類藥方中佔一席之地了吧),主料都是鳥蛋。其中之一是:

×春日鳥卵一,毀,投糱糗中,丸之如大牛蟣,食之多善。

用白話來說,就是春日里將一個鳥蛋打碎,拌在炒米粉中,弄成像大牛蝨子大小的丸,多吃有好處。這就是早期的春藥(有時也稱為媚藥),動物和植物的成分都有了。

春藥在世界各古老文明中,都是關涉到性學、醫學、藥學和社會學的大題目,中國古代也留下了關於春藥的大量史料。然而一部春藥故事,盤整了幾千年,眼下卻以偉哥之橫空出世而達到情節的歷史新高。

男性之恐懼

在動物界,我們經常可以見到,一隻強壯有力的雄性擔任獸群首領,它同時還獨占一群雌性配偶。人從動物進化而來,上面那幅獸群中的圖景,仍是人類長久的記憶。所以在古代社會中,男性的性能力是力量和地位的象徵,諸侯要“一娶九女”,天子則有“三宮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”(《禮記·昏義》),外加隨時可作、多多益善的獵豔。

男性在追求性能力、以性能力為榮的同時,還一直對女性的性能力懷著深深的恐懼。這種恐懼在古代世界是普遍的。在許多古老的傳說和作品中,女性被描述成淫蕩的、性慾永遠得不到滿足的。禁慾主義者據此進一步強調禁慾之必要,因為男子永遠不可能滿足“有無限邪惡情慾”的女性;而主張滿足人類情慾者則據此強調發展男性性技巧的必要。歐洲中世紀教會的禁慾主張可視為前者的代表,中國古代房中術理論可視為後者的代表。

在中國古典文學中,《金瓶梅》所塑造的潘金蓮就是這樣的形象——她經常“淫情似火”、“淫情未足”、“慾火燒身,芳心撩亂”。與那些因缺乏足夠性生活而處於性飢渴狀態的女性形像不同,潘金蓮被寫到貪得無厭,近於色情狂(nymphomania)的程度。這樣的形象,在現實生活中不會多見,但她在性學史上有像徵意義。

男性的這種恐懼,確實是有道理的。從生理學上看,女性在人類進化中,取消了動物都有的發情期——變成一年四季天天都可以發情做愛,同時又沒有男性的不應期,因而可以連續多次達到性高潮。女性的性能力確實比男性強。可是男性卻偏偏還多配偶傾向比女性強烈,總想獨占多個女性。男性還想在性交中“採陰補陽”——吸收女性的“精氣”以“補益”自己。如此以一弱敵多強,慾不恐懼,豈可得乎?難怪中國古代的房中術家,要將性交比作戰爭,要將“禦女”(與女性性交)描繪成“如朽索禦奔馬,如臨深淵,下有刃,恐墮其中”( 《醫心方》卷二十八),這是何等的恐懼啊!

而且,男性和女性在性能力方面還有時間上的不同步。在正常情況下,男性性能力的高峰在20歲左右,而此時他通常還遠未“功成名就”,因此還很難獲得女性的青睞。女性性能力的高峰則出現在30歲以後(民間有“三十如狼,四十如虎”之諺,雖欠文雅,卻有事實根據),此時與她年歲相若、成家立業、事業有成的男性配偶,已經開始“不行”了!此一問題,古已有之,於今為烈,如今不是有無數中年男性向醫生訴說,自己因滿足不了妻子或情人的性慾而痛苦萬分嗎?

帝師之教誨

既然恐懼,就要謀安全之道。其道有二:一是“削弱”敵人之後再交戰,房中術的種種前戲技巧,就是為了使女方先接近性高潮,然後才投入性交,這樣男性才有希望“擊敗”女方,使女方在男方之前達到性高潮。二是加強自己之後再交戰,這又有兩方面:甲,房中術有各種忍精不射、轉移注意力等技巧,力求使男方久戰不敗;乙,就是我們要說的春藥了,用了春藥,目的也是力求使男方久戰不敗。

古代中國的帝王,都是多妻的。帝王,自然應該是強有力的;多妻,就有義務讓眾女性都“雨露承恩”。所以中國上古的帝王,都特別擔心如何以一男之弱而勝多女之強這個問題。對此最有力的例證,就是在中國早期房中術文獻中,經常採用帝王向某個男性或女性大師請教的形式來展開論述。關於春藥或壯陽藥也是如此。

比如,馬王堆漢墓出土有簡書《十問》,其第二問是“黃帝問於大成”。在早期房中術文獻中,黃帝真是“不恥下問”,向許多神話傳說中的人物請教房中之術,包括怎樣才能在性交中持久、怎樣才能讓女子達到性高潮,等等。這“大成”照例也是傳說中的人物,一說是神農時的帝師,號大成子(《三洞珠囊卷九·老子為帝師品》引《化胡經》);一說是大禹時人,名大成執(《新序·雜事》)。這回大成向黃帝介紹的是壯陽食品:

君必食陰以為常,助以柏實盛良,飲走獸泉英可以卻老復壯,曼澤有光。

接陰將眾,繼以飛蟲,春雀圓子,興彼鳴雄,鳴雄有精,誠能服此,玉策復生。

就是說,吃柏樹之實(柏子仁),喝牛奶,可以抗衰老;而要能多多性交,就要多吃禽類,包括鳥卵、雄雞等,這樣疲軟的陰莖就可以重新舉起。這大成所言,尚在“初級階段”,所以不過牛奶、鳥蛋、雄雞之類,並沒什麼奇特之處。但發展到後來,入藥的植物、動物種類漸多,春藥就變得神秘起來了。

帝王向術士請教春藥和壯陽之道,請教之後當然要付諸實施。後世有名的故事,如《趙飛燕外傳》中之漢成帝:

帝病緩弱,大醫萬方不能救,求奇藥,嘗得眘卹膠,遺昭儀(趙飛燕之妹),昭儀輒進帝,一丸一幸。

又如《開元天寶遺事》中之唐玄宗:

明皇正寵妃子,不視朝政。安祿山初承聖眷,因進助情花香百粒,大小如粳米而色紅。每當寢處之際,則含香一粒,助情發興,筋力不倦。帝秘之曰:此亦漢之眘卹膠也!

再如《隋煬帝艷史》中之隋煬帝、清朝野史中之宮廷傳說等等,事例尚多。小說家言,其具體事件人物不必視為信史,但古代帝王有服用春藥之悠久傳統,揆之情理,則無可疑也。

春藥之種種

春藥之藥性,有效應激烈者,有作用和緩者。激烈者“立竿見影”,用後馬上產生作用,通常藥性有一定的時效。在古代色情小說之類的誇張描述中,此類藥性激烈者一旦使用,在“有效期間”非要性交發洩不可,否則慾火焚身,後果不測。其和緩者,則往往很難與通常的“補藥”劃清界限。按照中醫理論,壯陽的根本在於補腎,而補腎又有益於延年,所以各種以延年益壽為號召的補藥中,幾乎無一不具有壯陽與滋陰成分,常見的如鹿茸、枸杞之類,本來都是古代壯陽藥中的主角。

內服之藥,當然也有作用於女性者,服用後能令女性春情蕩漾,難以自製。小說中常有此種情節,比如《天龍八部》中,“四大惡人”讓段譽和一個被認為是他同父異母妹妹的少女服下了烈性春藥,再將兩人關在密室之中,要看他們亂倫的笑話,使兩人靈肉交戰,苦受煎熬。這些描寫並非憑空想像,古代和現代藥品中,都有這樣的催情品種。

春藥之用法,自然有內服、外用兩類。內服與其他藥物無異,藥性激烈者通常在性交前臨時服用;藥性和緩者往往需按時連續服用。外用則不外作用於女性陰道或男性龜頭。

春藥之名稱,雖五花八門,也有一定規律。

有指明主料者,如“興陽蜈蚣袋”、“龍骨珍珠方”,“海狗大補劑”等,又如近年香港的“玉樹”系列之寶、珍、丸(號稱是用非洲秘方“玉樹皮”為主料製成)。

有強調效果者,如“治男子欲令健作房室一夜十餘不息方”、“治男子令陰長大方”(使陰莖長大)、“令女玉門小方”(使陰道窄小)、“療婦人陰寬冷急小交接而快方”,此外如“鐵鉤丸”、“固真膏”、“四時雙美散”、“金槍不倒丸”、“太極益腎丹”、“靈龜展勢方”(外用)之類。

有借用傳說者,如“禿雞散”、“妲己潤戶方”、“始皇童女丹”、“孫妃煖爐丹”、“隋煬帝怡情固精丹”、“武則天花心動” 、“安樂公主如花夜夜香”(刺激陰道之藥)、“素女遇仙丹”(外用),等等。

春藥之材料,則頗有出於附會者——有些藥材即使真有壯陽作用,古人也僅能提出一些荒謬的理論以支持之。此處只稍舉兩例,以見一斑:

比如常見的壯陽藥之一肉蓯蓉,明人筆記《五雜組》上說:

肉蓯蓉,產西方邊塞土塹中及大木上。群馬交合,精滴入地而生。皮如松鱗,其形柔潤如肉。塞上無夫之婦,時就地淫之。此物一得陰氣,彌加壯盛,采之入藥,能強陽道,補陰益精。

其說在唐段成式《酉陽雜俎》中已有之。馬精人地而生,當然不可信。婦女將此物用作自慰工具,就使古人相信它“能強陽道”。

又如蛤蚧(學名Gekko gecko,一種爬行綱壁虎科動物),古人認為此物“性淫”——發情交尾時纏結成對,經日不散,以產於廣西梧州者為貴,又以成對者為貴,取以浸酒,酒作碧綠之色,被認為壯陽大補。故蛤蚧一直是古代春藥中的主要藥材之一。

春藥藥材中,常見的還有海馬、鹿茸、石燕、丁香、枸杞、巴戟、茱萸、蛇床子、菟絲子、柏子、杏仁、人參、茯苓、胡椒、茴香、破故紙、陽起石、硫磺、硃砂,等等。還有更為怪異者,如雲母、石灰、蝎子、“水較剪”(一種滑行於水面的昆蟲)、“河車”(嬰兒的胞衣)、少女的月經、海狗等動物的雄性生殖器、某些昆蟲的蛾子……多為現代人所難想像。

色情文藝對春藥之批判

色情文藝以煽情、宣淫為旨歸,按理說應該是春藥的謳歌者、宣傳者,然而非常奇怪的是,中國古代的色情文藝作品,卻往往扮演春藥批判者的角色。其中緣故,很值得玩味。

在明、清色情小說中,春藥通常與“縱慾亡身”聯繫在一起,而且作者總是喜歡將這種事安排在反面人物身上。最典型的如《金瓶梅》中的西門慶,就是因為一夕服用了潘金蓮給他的過量春藥,縱慾而亡(第七十九回“西門慶貪欲喪命”)。這個情節與《趙飛燕外傳》中昭儀一夕讓漢成帝服了七丸春藥而使成帝暴斃非常相似,兩者應有繼承的關係。《金屋夢》中李守備之死也是同樣情景(第三十回“拉枯樁雙嫗夾攻”)。可見在明、清小說中“過量服春藥縱慾亡身”有一種大體固定的描寫模式。

此外在大量內服或外敷春藥以催情助興的情節中,小說作者一般也不抱欣賞態度。而在作者津津樂道、反复渲染的超強性能力狂歡場景中,通常不出現春藥。這種普遍對春藥持否定態度的傾向,與中國傳統房中術理論著作中的告誡是完全一致的,也符合“最好的春藥是愛情”這一流行於世界各國的睿智古訓。

即使是在當代的作品中,這一傳統似乎也得到自覺或不自覺的繼承。比如《廢都》中的莊之蝶,原先已有陽痿之症,他許久“不行”於妻子牛月清(也是個美人),卻意外地“行”於情人唐婉兒,就是因為他與妻子之間已經沒有愛情,而情人則點燃了他新的愛情之火。